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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酱、黑帮、运转手——陈以文电影小记  

2010-05-30 00:41:50|  分类: 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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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台湾导演陈以文的介绍多是引用自宋子文那本《台湾电影三十年》里的内容,对他的关注似乎要比同时代的其他台湾导演少很多。虽说被称为台湾影视圈的活跃分子,但自1998年的《果酱》至今陈以文只推出了四部剧情长片,特别是重要的前三部都集中在1998年到2000年之间(2006年那部怎么看都像是网游广告片的《神游情人》不提也罢),没有新的创作自然是一个问题(应该也受到台湾电影大环境的影响)。另一方面也是很现实的,虽然拿过不少奖项但始终缺乏一个有影响力的大奖(2000年的《运转手之恋》是当年最好的台湾电影,但在金马奖上淹没在《卧虎藏龙》《花样年华》《枪火》等大片之中,拿了评审团大奖算是安慰),话题和商业性方面也稍显不足。你看林正盛拿了柏林影展的最佳导演,易智言拍了部《蓝色大门》,比陈以文晚出道的苏照彬也有《诡丝》等恐怖片当名片。陈以文的电影既受到了台湾新电影的影响,而同时他又赋予之新时代的轻快节奏和时髦的非线、多线结构,不同于作者电影完全的冷静焦虑,他对人物生存状态的展示和解读多了份诙谐与自解,影片质量比起前面提到的几位其实一点也不差。


《果酱》
果酱、黑帮、运转手——陈以文电影小记 - 周小三 - 星期三噪音


《果酱》分成“初生之犊”、“没人想要拍电影”、“华哥的彩色世界”和“有人还想拍电影”四个段落,通过一辆车将偷车的年轻人、失车的电影人和借车行凶的黑帮这三类本无交集的人串联了起来。四个段落并非按照严谨的时间顺序排列,而是彼此互有交错,剧中人物的命运也呈现出交错和难以预料的状态,给观众不同于传统叙事的更戏剧化的感受。

 

作为陈以文的第一部长片,《果酱》也将视角投向了青少年成长问题。成长一个主要体现便是在情感方面。影片的主要关注对象小凯,一开始便和一个名为佳佳的女孩一起出现。但他们两更像是玩伴而非情侣,尤其由六月(蔡君茹)扮演的佳佳装扮举止都是一副假小子的模样,对小凯来说对方并没有异性的差别和吸引力。性别特征的模糊,相应的便是情感态度的模糊,小凯对佳佳偶尔的暗示无感觉,也就不是故意的态度。之后经过偷车还车,他们结识了在电影公司工作的熟女何小姐。何小姐对小凯的引诱,一方面让小凯更加的忽视佳佳的存在,另一方面成为小凯两性的启蒙,是今后他重新审视与佳佳的关系的重要一步。导演相当可爱,还为小凯安排了出演电影的桥段,借由电影的虚拟体验,最后又回到最初两小无猜的状态,而且得到了某种诉求上的升华跟肯定。

 

电影公司的何小姐,周旋于公司老总和新锐导演之间,不仅在工作上,也在情感上。她非常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和将面对的状况,理性的进行取舍应对,虽然有时候难免还是需要出于本性的释放,但绝不会忘乎所以失去控制。其实无论有家室的老总还是不够热情的导演,看起来都不是她最理想的人选,但在现实面前所谓的选择其实很有限。黑帮的部分,华哥是代表人物。他是小凯的榜样,同时也成为他的借鉴。但影片除了说明命运无法掌控外并无更深一步的展开,特别是在小凯身上没有相应的延续。这种“解脱式的结局”算是影片的一大特色。


《想死趁现在》

果酱、黑帮、运转手——陈以文电影小记 - 周小三 - 星期三噪音
果酱、黑帮、运转手——陈以文电影小记 - 周小三 - 星期三噪音

《想死趁现在》所针对的是台湾黑帮的生存状态。特别之处是通过一场意外的发生、一股特殊力量的介入形成一种解构的状态,而非通常写实性或传奇性的描述。原本的规则平衡被打破,呈现出隐藏着的巨大的脆弱与虚无感。

 

黑帮除了本身的存在外,还是展示大环境(城市)的一个窗口跟切入点。因此,我们可以先大概的说一下影片中原本黑帮所形成的一种局势。


影片中重要有以萧董和龙哥为首的两帮势力,其中萧董年纪更长辈分似乎也更高,说话更有分量。阿泰和阿三由萧董带大,自组的“四人帮”现在很嚣张。龙哥手下则以阿明阿杰一文一武为主。帮派之间是共存的关系大过于对立,即便有激进分子的存在,主旨还是“以和为贵”。特别对双方的老大而言,最重要的始终都是利益两字。影片中有两处因利益而产生的冲突:一处便是阿泰抢了跟阿明交易的日本人的钱;另一处是对地下仿冒品生产厂的争夺。结果呢,还是双方坐了下来商谈如何利益均分。年轻一辈的骨干如阿泰阿明,想要跳脱出老一辈的影响,但都不是革命性的,只是期望一种新的合作模式。

 

阿泰抢了日本人的钱是整个事件的起点,不过并不是重点。外来的日本人迟早是会被内部消化的。重点是被杀的日本人的未婚妻加奈子为爱复仇突然杀了出来。在这个男性主导的黑帮世界里,这样一个女性角色就显得非常突兀,而且不同与那些传统的依附于男人的女人,加奈子勇敢、独立、执着,体现了走到台前的新时代女性的特色,而她非本土环境成长的外来者身份也加深了其作为破坏者的特性。

 

一个女人凭一己之力就搅了个天翻地覆是导演故意而为的夸张手法,跟片名《想死趁现在》(“A Chance to Die”)一样,表现出一种迫切的焦虑。所针对的已不仅仅是个体人物的命运和黑帮的生存状态,而是整座城市的危机。貌似安稳的城市,其实是靠这自身脆弱的平衡在苟延残喘,在新旧世纪之交面临的压力更是前所未有。而无可奈何的是,城市本身又呈现出顽固、被动的姿态,被冲击破坏后是什么面貌依然未知。


《运转手之恋》

果酱、黑帮、运转手——陈以文电影小记 - 周小三 - 星期三噪音

有人将那类进驻城市镜头对准现代人与空间的电影称为“新城市电影”。在陈以文这里,汽车是相当重要的一个道具,不仅是代表现代城市的一个符号,还连接人与城市的参与其中。在《果酱》中汽车是最重要的线索串联全剧;在《要死趁现在》里虽不明显,却也是每一方角色都不可少的道具。而到了《运转手之恋》汽车的作用更加重要,不仅一目了然,还有名有姓。

 

影片主角苏大全由长了一张老实脸的屈中恒扮演,他和他最忠实的伙伴——一辆被叫做“阿弟”的出租车——展开了一段奇妙之旅。影片的主线是苏大全在一个晚上的经历(似乎也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之间穿插了大量苏大全第一人称的回忆性旁白以及相应的展示他整个人生的片段。从父母的结合、在车行的成长,到对心上人的疯狂追求、最后结婚生子,还有周遭的其他亲人、朋友、同事、乘客和警察等相关人士的点滴,影片以苏大全为中心展现了一幅不一定真实却绝对亲切的人生百态。出租车不仅运载着乘客,也传递着丰富的生活气息。

 

《运转手之恋》的喜剧特征,使其更接近台湾人常说的本土精神而非膨胀冷漠的现代感。这似乎也是本片比导演的前两部电影更具影响力的一个重要原因。近几年,票房评论双赢的台湾电影,如《海角七号》《艋舺》等,都有本土元素的参与。所谓“本土”,简单讲就是传统的怀旧与现实的改良。没有台湾新电影的沉重,也不象港台商业电影那般虚幻,即便有黑色跟讽刺的成分,也不会破坏观众寻求娱乐和安慰的心情。

 

结尾处,又度过了一个有惊无险的夜晚的苏大全突遭车祸,另一边在家照顾小孩的妻子听到屋外的撞车声却已不以为意(他们家所处的路口是事故多发段,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两者对照,除了人生无常,更有着事件主角与旁观者状态和感受的不同,这也是影片要表达的(生存)主题之一。


最后再来说一下陈以文电影中演员的两大“特色”(花絮)。
一是日本知名演员的参与。《想死趁现在》有柏原崇和水野美纪,《运转手之恋》有宫泽理惠,《神游情人》里也有个田中丽奈。原因的话,个人的猜测一是日方有参与制作同时也是电影重要的销售地,另外就是日本文化对台湾的影响。《想死趁现在》是黑帮文化的互相渗透,《运转手之恋》请宫泽理惠出演满足幻想的警花则是偶像文化的影响。

 

另外一个则是大量台湾本土演艺人员的参与。一方面缺乏大牌,另一面却连露上一面甚至没有台词的龙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的“全明星”阵仗不仅是个看点,而且也有收获,《想死趁现在》中的戴立忍和《运转手之恋》里的太保连夺两届金马奖的最佳男配角奖(1999、2000)。


台湾演艺人员的一个重要来源是四大艺术院校的培养。“四大”是台湾艺术大学(台艺大)、台北艺术大学(北艺大)、国光艺校和华冈艺校,陈以文自己毕业于北艺大的前身国立艺术学院,在他的电影也有很多校友的身影(金士杰[教师]、陈立华、罗北安、唐从圣、戴立忍、张凤书、王娟、钟欣凌等)。

 

粗略归纳一下:


《果酱》
蔡信弘,小凯。当时就读华冈艺校的蔡信弘,是因导师邀请导演陈以文来看毕业公演而被选上出演《果酱》的;
蔡君茹,即六月,因君茹叫起来有些象英文的June,干脆就叫六月了。剧中扮演佳佳,第一次演电影,得到了台北电影节最佳新人奖;
金士杰,电影公司老总,台湾剧场界的核心创作者之一,最为人熟知的角色是《暗恋桃花源》中的江滨柳;
魏龙豪,黑帮老大徐老爷,台湾相声大师;
徐淑媛,何小姐,台湾艳星,代表作《现代豪放女》,也《花花公子》中文版的封面女郎之一,在《果酱》中也一展身材;
陈立华,少华导演,兼任制片导演编剧演员的全方位戏剧人;
高明骏,华哥,曾几何时大家都听过那首《我悄悄蒙上你的眼睛》;
唐从圣,杀手,舞台剧出身模仿成名,《全民最大党》班底之一;
罗北安,讨债者,北艺大兼台大讲师,创立绿光剧团,主要进行歌舞剧的创作跟表演;
刘尔金,小凯哥们K仔,擅长相声及模仿表演,曾在《流行花园》中扮演道明寺的管家;
邓安宁,警官,知名的电视剧导演;
虞小卉,电影女主角,现在是蔡岳勋导演的夫人;
陈以文,导演自己也客串了一把,扮演柳老板;
杨德倡,担任本片监制的杨德倡,还在黑帮老大德饭局上露了一下脸

 

果酱、黑帮、运转手——陈以文电影小记 - 周小三 - 星期三噪音

徐淑媛

 

果酱、黑帮、运转手——陈以文电影小记 - 周小三 - 星期三噪音魏龙豪

 

《想死趁现在》
李立群,龙哥;
林照雄,台湾资深演员,扮演萧董。林照雄去年还为《飞屋》里的老爷爷配音,成为为动画配台语的第一人;
高捷,阿杰(七哥);
高明骏,阿明;
蔡岳勋,阿泰,出身演艺世家(父亲是知名导演蔡扬名),童星出道,之后演而优则导,执导了《流行花园》、《白色巨塔》、《痞子英雄》等多部热门电视剧,现在有借《痞子英雄》进军电影界之势;
戴立忍,阿三,获1999年金马奖最佳男配角奖;
钮承泽,龙套,在酒吧中出现;
段鈞豪,小豪,司机。华冈毕业,最近在内地的电视剧《内线》中出镜,还演了部叫《雨打芭蕉》的电影;
小刀,片中角色也叫小刀。华冈毕业,曾是5566的一员,伤退后自组经纪公司,许慧欣前男友;
颜正国,“四人帮”之一,也是童星出身,参演《河边青青草》、《小毕的故事》、《风柜来的人》、《儿子的大玩偶》、《冬冬的假期》、《好小子》等片,14岁起就成了不良少年参与犯罪活动多次入狱,2001年因绑架案再次入狱,获刑15年;
戎祥,萧董保镖;
徐明,原是台湾篮球国手,后来成为演员跟主持人(《戏说乾隆》《海上花》等),现在的主要身份是催眠专家,在片中客串警察;
何雨雯,即何妤玟,以歌手出道,后来跟着沈玉琳活跃于综艺圈,现在除了上节目,还是瑜珈教练。在片中是小豪女友,她和高明骏在片中床戏近年被人挖出来,惹出一段无中生有的“三级片’风波;
萧淑慎,阿泰女友,话题女星,近年深陷毒品问题。

 

果酱、黑帮、运转手——陈以文电影小记 - 周小三 - 星期三噪音林照雄

 

《运转手之恋》
屈中恒,苏大全,毕业于国光艺校,金钟影帝,参与电视剧舞台剧方面都不少,但最重要的身份还是《国光帮帮忙》的主持人之一;
太保,苏爸,获2000年金马奖最佳男配角奖,港片的超级配角之一;
程秀瑛,苏妈,八点档女主角,资深演员,出过写真;
蔡燦得,苏妹,演员,曾在电视剧演出中被屈中恒舌吻;
苏照彬,本片编剧,在剧中客串妹夫一角。自编自导了《爱情灵药》《诡丝》等片;
王娟,女警,金钟影后;
戴立忍,“无聊大哥”,与《想死趁现在》中完全不同的一个黑帮混混形象;
唐从圣,持枪的乘客;
邵昕,苏妈男友之一,国光艺校成员,以戏剧化跟夸张闻名,知名火锅店老板;
柯一正,警局队长,著名编导兼演员;
段鈞豪,男盗匪;
李嘉,女盗匪,台语歌手;
钟欣凌,孕妇,演员、主持人;
蔡振南,协调会长,就是协调伤赔的那位。演员兼音乐人,多次获得金曲奖,代表作有《心事谁人知》、《花若离枝》、《空笑梦》、《金包银》等;
李立群,乘客之一,“你知道老鼠也会得疝气吗?”;
蔡岳勋,乘客之一,戴眼镜的自恋演员;
张凤书,电视剧演员,出现在电视上,现实中也是电视剧演员;
明金成,酒醉司机,偶像剧演员、导演;
王心凌,槟榔西施,歌手,当时还是用的本名王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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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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